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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丹阁一口咬定田小满“手部不稳、痕迹无价值”——潜台词是:她那时已经神志不清,胡乱划拉,作不得数。
可“持续表达”四个字一记下来,这套说法,就塌了。
一个胡乱划拉的人,不会绕着同一处,一遍遍地落。
她神志,清楚得很。
清楚到,知道自己时候不多了,才把仅剩的力气,全押在了这一个字上。
评议使,敲了案。
“田小满,手痕底影。”
“列,持续表达,待核。”
铜墙,把那一笔,单独圈了出来。
浅得,几乎看不清。
可它,在那里。
青罗弟子,看着那一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还在写。”
没人,笑他。
铜楼里,一群修为远在他之上的人,此刻,都没有出声。
那一笔浅痕,浅得像一缕快散尽的气。
可它,是一个快咽气的人,用尽最后的力,留在这世上的——还在写。
齐墨,忽然道:
“这一边。”
她把残剑的光,偏了一寸。
偏光,是齐墨的法子。
正照,只见得覆写盖上去的那一层;
斜照,底下先按、被压得更深的那一道,反倒借着光影,显了形。
盖得越重,压得越深;压得越深,斜光里,越清楚。
覆写那个人,使的劲越大,留给齐墨照的,反倒越多。
那道浅痕的末端——
慢慢地,浮出了一个残形。
像,“苦”字的,半边。
铜楼里,又是一静。
苦。
那半边残形一浮出来,好几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一个被汤喂哑、被帘压声、被药盏抹证的人,最后拼着命想写的,会是哪个“苦”?
是药苦,还是命苦?
罗清叶却想到了另一层。
“‘苦’,在医案里,还有一个意思。”
“口苦——是火毒攻心、或是肝胆受损的征兆。”
“她若写的真是‘苦’,那未必是喊冤,是在报症。”
“是在用最后一口气,告诉医修:她身上,哪里,烧起来了。”
若真如此,那这半个字,就不只是一句控诉。
是一份,她拿命留下的,病案。
可郑直,依旧没有把“苦”字,写到判词上。
他只在那残形旁边,添了两个字:
“待核。”
半边,不是一个字。
像“苦”,也,还不是“苦”。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听上去最揪心的猜测。
是把这半边残形,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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