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弱多病,从豫章至下都,观者如堵墙。
那时她不懂,一个人生得再美,也不过皮囊罢了。
直到见了长安公主,她才信了,世间真有这样“璧人”。
只是公主的美,又不同些,不是书上说的那种温润如玉,倒像是个艳鬼,眉眼都勾得极深,一眼望去,魂魄都要被摄了去。
正胡思乱想着,殿内传来一声轻响。
月琴忙敛了袖口,低眉顺眼,跟着出来传唤的宫婢进了殿。
兰林殿她每日进出,闭着眼也知方位。
正殿三间,明间悬着湘妃帘,帘后是一架紫檀嵌螺钿的屏风,屏风上绣着《洛神赋图》,宓妃的衣带飘飘,仿佛要从绢上飞下来。
地上一溜铺着青席,席上设了锦茵。
淑嫔正坐在西首的凭几后,手里捏着柄玉如意,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掌心。
月琴进去,伏身行了个大礼,口中道:“婢子月琴,拜见嫔主,公主。”
“起来罢。”淑嫔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
月琴起身,退到一旁。
淑嫔今儿穿了一袭绛纱复裙,裙上以金线绣着缠枝莲,腰间束着七宝蹀躞带,云髻上簪着一支双衔珠的金步摇,随着她敲玉如意的手,珠串儿轻轻晃着。
淑嫔不过三十多,保养得极好,面如满月。
月琴不敢多看,目光再往旁边一移,便看见了她。
长安公主谢素卿,此刻正坐在东首的茵席上。
她今日穿了件素白广袖的襦裙,外罩一袭银灰的纱縠半臂,薄纱裹着她瘦削的身形,像雾里裹着一枝白梅。
脸苍白得不像活人,眉是远山,却画得极黑,斜斜飞入鬓角;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却抿着,似笑非笑。
最叫人怕的,是她的一双眼睛。
眼睛极美,也极空,像两丸黑玉浸在深潭里,望不见底,也映不进光。
月琴只觉背脊上沁出一层薄汗,忙又低下头去。
“素卿,”淑嫔放下玉如意,望着谢素卿,“你近来越发瘦了。可曾按时吃药?”
谢素卿靠在隐囊上。
“吃不吃,都是一样的。”
淑嫔面上的笑凝了一瞬,随即又化开。她朝月琴招了招手:“月琴,过来。”
月琴低着头上前几步,行了个半礼。
淑嫔对谢素卿道:“这丫头,原是我房里的,跟了我几年。识得字,手脚也轻,更难得的是性子稳,从不搬弄是非。你身边虽有四个人服侍,但我想着再添一个,也热闹些。”
这是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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