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处的警报声叫得发尖,在山谷里直打转。
方既明两手抄在卫衣兜里,靠在急救中心门框边上。
山道拐角处,两辆黑色大奔卷着漫天黄土,一路不减速地撞断了塑料路锥,直奔大坪冲了过来。
“老子这门禁昨天刚换的,两千块一个电机。”
方既明歪了歪头,把嘴里咬扁的草莓糖棍啐在脚边。
“子豪,带上体能组过去迎迎,别让人觉得咱们南山缺了礼数。”
陆子豪反手把手腕上的黑护腕勒到最紧,嘴角咧开。
“妥了方哥,保证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黑色大奔在综合楼前猛地一脚刹死。
车胎在水泥地上生生擦出四道黑焦印子,胶皮焦糊味顺着风直冲脑门。
后座车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一个套着深灰暗纹唐装的干瘪老头钻了出来。
老头右眼扣着块黑皮眼罩,手里攥着一根红木龙头拐。
拐杖头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皮发颤。
“把门给我砸了!”
老头嗓门粗哑得像砂纸磨铁。
“那个臭丫头躲在哪儿?给我拖出来!”
车里跟着钻出六个穿黑T恤的壮汉,胳膊上全是刺青,挽起袖子就要往台阶上冲。
“再往前挪半步,腿给你打折。”
陆子豪带着十来个十八班的男生,整整齐齐在台阶前横成一堵墙。
全员套着洗发白的旧校服,手里没抄家伙,腰杆却拔得笔直,眼神沉得像刚下战场的狼崽子。
杨定山冷笑一声,红木拐杖在地上使劲一顿。
“哪来的毛头小子,敢拦老夫的路?”
“我来领杨家自己的种!”
“今天谁敢挡着,骨头全给你们敲碎!”
“外公!别打了!”
急救中心的钛合金门猛地撞在墙上。
杨雨晴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她身上套着那件宽大的白大褂,扣子甚至都扣串了一颗,显得滑稽又狼狈。
刚看清老头那张布满青筋的脸,她两条腿瞬间没了力气。
噗通一声。
她整个人结结实实跪在花坛边的烂泥水里。
“外公,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杨雨晴双手死死扣着泥水里的碎石子,眼泪断了线似地往下砸。
杨定山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她身上的白大褂,下颌骨剧烈抽动,整张脸阴沉得可怕。
“你个欺师灭祖的逆女!”
老头几步冲到花坛边,指节捏得发青,拐杖直接戳到杨雨晴鼻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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