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里透着一股惨烈的血腥味,外界的战火暂时停歇,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枯根发起总攻前的回流。
姜糯靠在焦黑的墙根下,把手里那个装过世界树原液的空酒坛放下。刚才那几滴金色的液体已经喂进了沈酌月干裂的嘴唇里。师父那几乎停滞的呼吸,终于稍微稳住了些,但人依然昏迷不醒。
不远处,钱不空正跪在地上,把失去记忆的裴九算搬到干净的角落。他双眼红得像要吃人,嘴里还在死死念叨着“算死账”。
太惨了。大黄趴在姜糯脚边打着呼噜,浑身的毛秃了大半,伤口上结着灰色的血痂。全员重伤,整个大本营只剩一口气在吊着。
姜糯没说话,她只是把手里的开天锄横在膝盖上。扯起衣角,她用力擦去锄刃上的黑泥和腐败的血肉。
经历了一连串的死战,那上面的铁锈纹路非但没有加深,反而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原铁光泽。
她的手指顺着刃口抹过。
指尖猛地一烫。
不是那种法宝觉醒的灼烧感,而像是摸到了刚出锅的烙铁。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笃、笃、笃。”
极其低闷。极其古老。就像是个老农蹲在田埂边,拿旱烟袋锅子敲击鞋底的动静。
“丫头,累了?”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盖过了堡垒外枯骨军团的哀嚎,直击神魂。
姜糯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堡垒的墙根下了。
没有焦臭的黑烟,没有压抑的灰膜,没有那些绝望的死气。
眼前是一片金黄色的麦田。微风吹过,麦浪翻滚,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真实得让姜糯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大口气。
在麦田的正中央,蹲着一个人。
那是个老农。看不清五官,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裤腿高高卷起,小腿上全是干掉的泥点子。他手里拿着一把锄头,那锄头的制式、重量,甚至刃口上的缺口,都跟姜糯手里的一模一样。
这是开天锄的意识。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神明法相,更没有高深莫测的机锋。它就是个种地的老把式。
姜糯没有害怕,反而觉得这画面比天外天任何东西都顺眼。她扛着锄头走过去,直接在老农旁边蹲下,熟练地捏起一撮地上的土,搓了搓。
“好土。没生沙,没板结。”姜糯给出判断。
老农没抬头,手里的烟袋锅子又敲了两下泥地,低沉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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