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台阶九级,寓意“九重”。
廊下悬着一副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笔力雄浑,气度不凡。
小童在堂外禀报:“山长,王大人携客到。”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却清朗的声音。
四人进了明德堂,堂内宽敞明亮,正中悬着孔子画像,下设香案。
东侧一张大书案,案后端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深灰色直裰,外罩一件玄色褙子,他虽坐着,背却挺得笔直,眼神清明如潭水,透着历经沧桑的睿智。
这就是沈山长——致仕的老翰林,青阳书院的灵魂。
王县丞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学生王明远,拜见山长。”
周悍、林桑、林松也跟着行礼。
沈山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松身上:“这位就是林松?”
林松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学生林松,拜见山长。”
“免礼,”沈山长声音平和,“听说你此次院试中了秀才,第三十七名?”
“是。”
“年纪?”
“十五。”
沈山长点点头,看向周悍和林桑:“这两位是?”
周悍上前,将礼物奉上:“晚辈周悍,这是内子林桑,今日特携舍弟前来拜见山长,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小童接过礼物,放在一旁桌上,沈山长看了一眼,目光在那方青灰端砚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那个青瓷香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未多言。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众人落座,沈山长看向林松,缓缓开口:“你既来书院求学,老夫须考校一二,不必紧张,如实作答即可。”
林松深吸一口气:“学生恭听。”
“《论语》有云:‘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你如何理解这句话?”沈山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林松略一沉吟,答道:“学生以为,此言有三重深意,一为‘学’——求知问道,开启心智;二为‘时习’——温故知新,持之以恒;三为‘说’——学有所得,心生喜悦,三者相承,方为治学真谛。”
“哦?”沈山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那你说说,为何‘时习’方能‘说’?”
“因为学问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林松答得从容,“一时之学,易得也易失;时时温习,方能融会贯通,化为己有,待到用时信手拈来,自然心生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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