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自然没法再去镇上的食铺忙活了,她和林老二陪着老宅众人一同回去。
一到家,顾不上休息和悲伤,王氏就和林老二,连同几个闻讯赶来帮忙的本家亲戚,开始张罗着布置简单的灵堂。
眼下宋金花和林家阿奶都因伤心过度躺在炕上起不来身,里里外外只能靠他们支撑。
林桑在镇上的时候本来想跟着一起回老宅,却被林家阿奶和王氏坚决地拦下了。
“桑桑,你听话,”王氏拉着女儿的手,眼圈也是红的,却语气坚定,“你现在怀着身子,是最要紧的时候,这种事情,阴气重,你不要靠近,对你和孩子都不好,赶紧回铺子去,要不就直接回周家休息,老宅有爹娘和你大伯他们呢。”
林家阿奶也有气无力地补充:“桑丫头,听你娘的,回去吧,让赵嬷嬷跟你一起,回去了也让你婆母给你弄点柚子叶水洗洗,去去晦气,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林桑知道这是长辈的关怀,也是当地的习俗忌讳,她看着母亲疲惫哀伤却强撑着的脸,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心中酸楚,却也知道自己留下确实不合时宜,反而可能让家人分心。
她点点头,轻声道:“那……娘,你们也别太累着了,我让赵嬷嬷留下些银子,办事总得用钱……”
“不用你操心,快回去吧,”王氏推着她往外走。
最终,林桑在赵嬷嬷的陪同下,坐上骡车,回了周家,车窗外,春光依旧,可她心里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无形的巨石。
一条鲜活而扭曲的生命,就以这样一种惨烈而仓促的方式,彻底画上了句号,留下的,只有生者无尽的伤痛和一声沉重的叹息。
林桑回到周家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周大娘一早便去了镇上码头食铺照应,尚未归来。
赵嬷嬷手脚麻利地先扶林桑进东厢房躺下,见她脸色苍白,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与郁色,心知她定是见了那等场面,又经了丧事奔波,心神损耗极大。
“夫人先歇着,老奴去把炭盆点上,屋里得暖和一些,”赵嬷嬷说着,利落地将炭盆拨旺,又替林桑掖好被角,这才匆匆出去。
她记得附近似乎有野生的柚子树,这个时节叶子虽老,但驱邪避晦的习俗不能省,费了些功夫寻来一小把深绿色的柚子叶,赵嬷嬷回到周家,先用大锅烧了滚水,将柚子叶烫过,滤出带着清苦气味的黄绿色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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