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码头上最后一点喧嚣也归于沉寂,“周林食铺”里,林桑帮着杏儿将角落里那张破旧门板支好,铺上从家里带来的、虽然陈旧却浆洗得干净的薄被。
“杏儿姐,晚上千万警醒些,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声,也别点灯,”林桑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将一把沉重的菜刀悄悄塞到门板下,“这个放在手边,以防万一。”
杏儿感激地点头,紧紧握住林桑的手:“桑桑,你放心,我知道轻重,能有个地方安身,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了。”
等众人都上了牛车,周悍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从外面将铺门落锁,沉重的锁头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隔着门板低声道:“杏儿,安心待着,码头管事那边我打点过了,有事就用力敲这面墙,巡夜的能听见。”
脚步声渐渐远去,牛车的轱辘声也消失在道路尽头,铺子里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河水拍岸的微弱声响。
杏儿蜷缩在单薄的门板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全部家当的小包袱,睁大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听着外面的每一点风吹草动。
———
与此同时,高氏和王大山也在家里等得心焦如焚,桌上的油灯都快熬干了,窗外早已是月上中天,却连杏儿的影子都没见着。
眼看快要子时了,高氏终于忍不住骂到:“这死丫头!真反了天了!这么晚还不回来!”高氏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平时林家那牛车再晚,这个点也该把人送回来了!今天肯定有鬼!”
王大山搓着手,一脸愁苦:“会不会……是铺子里活计多,耽搁了?”
“放屁!”高氏啐道,“再耽搁能耽搁到这时候?我看她就是知道了咱们要搜她钱、逼她嫁人的事,吓破了胆,不敢回来了!指不定现在躲在哪个耗子洞里呢!”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那点不安变成了熊熊怒火,“好啊,敢跟老娘玩这套!看我不把她揪回来!”
两人一夜无眠,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高氏就扯着睡眼惺忪的王大山急匆匆赶到了林家。
可林家小院门扉紧闭,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声,隔壁邻居被吵醒,探出头来说道:“别敲了,林老二家每天天不亮就赶着牛车去镇上,铺子里忙哩!”
高氏一听,脸色顿时铁青,她狠狠跺了跺脚,咬牙切齿道:“好哇!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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