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踏着沉沉的夜色回到村里,而杏儿的心比这夜色还要沉重,她怕惊动了兄嫂,又引来一通关于赵富贵的絮叨和逼迫,便格外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像一道影子般溜进了自己那间堆满杂物的栖身之所。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熟练地将今日的工钱藏好,那冰凉的铜板触感,此刻竟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慰。
她正准备舀点水简单洗漱一下,经过哥嫂房间的窗户底下时,里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让她顿住了脚步。
起初她并未在意,直到“杏儿”、“赵富贵”这几个字眼清晰地钻进耳朵,她心里猛地一咯噔,几乎是本能地,她猫下身子,屏住呼吸,将自己隐在窗下的阴影里。
屋里,兄长有些犹豫的声音传来:“……赵家那边催得紧,可杏儿那丫头死活不松口,咋整?她一个被休回来的,没个孩子牵绊,咱们拿啥拿捏她?”
紧接着,便是嫂子那带着精明算计的尖细嗓音:“哼,由得她不同意?一个嫁过人的弃妇,还能翻出天去?我瞧着,她就是手里攥着几个钱,腰杆硬了!你以为她每天真就只挣那两文钱?在镇上码头那么红火的铺子里干活,指不定私下藏了多少呢!每天就给家里两文,糊弄鬼呢!”
“那……那你说咋办?”兄长的声音显得没什么主见。
嫂子的语气变得狠厉起来:“明儿个,趁她去了镇上,咱们好好把她这破屋子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着她藏钱的地方!
等把钱攥在咱们手里,看她还能硬气到几时?到时候,门一锁,不让她出门,饿她两顿,看她点不点头!赵家那三十两聘礼,够咱们家宽宽裕裕过好几年了!
有了这笔钱,咱也能送孩子去读书了!她杏儿嫁过去,是去做地主婆享福的,又不是推她进火坑,咱们这当哥嫂的,对她够仁至义尽了!”
窗外的杏儿,听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原来,所谓的血脉亲情,在兄嫂眼里,竟比不过那三十两雪花银!
他们不仅要卖了她换钱,还要搜刮走她起早贪黑、一点点积攒下来的全部希望!
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沉又痛,最后一丝对娘家的留恋和指望,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她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有任何侥幸心理。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杂物间,闩好门,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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