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抠出了两道浅槽。
杜荷座位前的碾痕只有一道——左脚往外偏了半寸,右脚纹丝不动。
李世民在三场谈话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发了一次比以往更明显的病。
张允济在暖阁里待了将近两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表情很平静。
他不肯说用了什么药。
他只对守在暖阁外的老内侍说了一句:今夜的附子没有加量。
今夜的方子里第一次没有加附子。
这句话被一个刚好路过的尚药局打杂小太监听到了。
小太监不懂药性,只是把“第一次没有加附子”这句话传给了他当晚在东宫厨下碰到的东宫膳房的厨娘。
厨娘不懂政治,但厨娘是李治小时候的乳母之一。
她听到这句话之后手里的勺子掉在灶台上——因为她听懂了。
当御医在一个需要靠附子撑着的病人身上第一次没有用附子,不是因为这病好转了。
是因为附子的底已经被打到最底——再往上加药就用无可用了。
停药不是放弃,是把最后的缓冲留给病人自己。
接下来能靠的只有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