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他把袖子轻轻扯了一下,那层壳碎成了几片细粉。他走上朱雀大街时没有直接往公主府走——他停在了皇城外路口的一棵槐树下。他需要想清楚明天的偏殿军务议事上自己该说的话。
安西军情紧急。西突厥的三万骑兵等不了长安绕完人事流程。李治要主持一场涉及真实军事决策的高压会议。而赵国公——虽然被抽空了很多渠道——一定会在偏殿里的某个环节找到缝隙介入补给线讨论。因为他手里还有太原到幽州那条暗线。如果他在偏殿里用“臣认识幽州军仓的几位旧部,可以从后勤调拨上配合安西”来重新抢回军务上的实际话语权——
明早的偏殿会议应该给到殿下的基本建议是:安西的补给调度由户部直接走度支司的标准通道。三地仓储的本月存粮数据——幽州、太原、洛阳加长安——并入驿站的军报附属格式送至偏殿,让军需粮项全部在交叉核验框架里公开。”杜荷蹲下去在树干凸起的疤上依次点了三个点:太原、幽州、安西。连接三点之后形成一个对向洛阳的倒三角形。数据流的底部聚焦回洛阳粮源——它一动,三角形的中心就跟着动。这个图形在别人的眼睛里是抽象的训练题。在杜荷眼里——是今天早朝后偏殿会议上的保底防线。粮线和兵线同步跑,西突厥的天山位置反而成了次要通道。他们最长的枪在自己内部失稳的粮源暗流上。砍掉内部粮线的源头,他们在天山上的威胁也就撑不了太久。
他在地面空白处用指甲划了一道左低右高的直线——这是他用来标注薛仁贵那把雁翎箭最大有效射程和补给线最大安全坡度的推导基线。线条两端各自压着一个字:弓东。稽后。
杜荷在太子正式处理国政以来的第一次军务会议上不会主动给李治写逐句背书。他只是要在会议桌上的补给单据里埋下这条轨迹图。让李治在会议中间自己意识到——西突厥真正能被牵制的不是军阵,不是粮草,是大唐内部那条用格式和数据铺成的物流透明度。
而这一切的最终源头——还是城阳那本教案。教案里的第十二节交叉比对案例已经把粮价异常和军粮调度之间的关联说清楚了。城阳用了三个月编出来那本手稿之前,杜荷以为她只是在帮他归档。现在他知道了——她是在帮他建一条用制度围起来的护城河。河从槐树底下往外流。流到太原。流到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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