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椎和腰腹的经脉已经开始接通。
“师叔,你的腿……”
“腿还早。”田晋中打断他,喘了两口气,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但腰能动了。”
他抬起右手。
握拳。松开。再握拳。
这次比刚才更稳。
“够了。”
荣山没听懂:“什么够了?”
田晋中看着自己的拳头。
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荣山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表情。
不是笑。
是猎人清点完家底,确认够用时才有的神色。
“够我再干一轮。”
荣山后脖颈又凉了一下。
田晋中把手放回扶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是晴是雨:“罗天大醮还有几天结束?”
“四天。”
“四天。”田晋中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一遍,“龚庆等不了四天。他会在大醮结束前动手,趁着现在山上人多眼杂,浑水摸鱼。”
荣山点头。这个判断他认同。
“所以我得在他动手之前,先去前山看一眼。”
荣山呼吸停了半拍。
前山。
田晋中已经几十年没去过前山了。
后山是他的牢笼,也是他的安全区。一个坐着轮椅的废人出现在前山,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要么是他快死了,出来见最后一面。
要么是他不打算再藏了。
“师叔,前山人多嘴杂,你现在这个状态……”
“我现在这个状态,”田晋中的声音压下去半寸,“正好。”
荣山愣住。
田晋中没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
一个看起来还在衰败的老人,坐着轮椅出现在前山,所有人只会看到一具快要熄灭的残躯。
没人会想到这具残躯三天前刚碾碎了全性的核心战力。
这就是他要的。
让所有人继续看错。
让龚庆继续算错。
让前山那些正在议论后山的人,亲眼看到一个“果然快不行了”的田晋中。
然后在他们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田晋中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最后一下。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响。
整座后山的夜色,比昨天沉了一层。
而四天后的龙虎山,不知道会沉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