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清净了半夜,没动静。”
田晋中没接话。
荣山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山下气味不对。柿子沟那边的茶铺,今天下午开始没人了。”
“撤了?”
“像是撤了。铺子里碗筷都收走了,连灶台上的灰都扫干净了。”
田晋中点了下头。
全性在收缩外围。
龚庆已经判断出柿子沟这个口子废了,不打算再往后山方向填人。
收缩不是认输。
是在攒拳头。
荣山站了一会儿,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挤出来:“师叔,要不要先缓缓?这几天动静太大了,前山那边已经有人在传……”
“缓?”
田晋中的声音不重,但荣山的话立刻断了。
“他们都快掀桌了,我缓什么。”
荣山张了张嘴,没敢接。
田晋中偏过头看他。月光照着半张脸,皱纹还在,但皱纹底下的骨骼轮廓,比三天前硬了不止一分。
“荣山,你觉得全性会给我们时间?”
荣山没吭声。
“他在龙虎山蹲了六年。端水扫地倒夜壶,杂役该干的活他全干了,干得比真弟子还卖力。一个能忍六年的人,一旦决定不忍了,出手只会更快更狠。”
田晋中顿了一下。
“我要是缓,他就喘过来了。他喘过来,下次来的就不是吕良那个档次。”
荣山低下头,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师叔打算怎么办?”
“从今天起,不等人上山了。”
这句话在暗屋里落了地。
荣山后背僵了一瞬。
不等人上山。
六个字。
之前所有的杀,都是在后山这块地盘上完成的。敌人来,他杀,清场,善后。
那叫守。
不等人上山——那就是攻。
荣山咽了口唾沫:“师叔要下山?”
“不急。”
田晋中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先看一样东西。”
说完,双手撑住轮椅扶手。
荣山下意识伸手要扶,被田晋中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田晋中把重心从腰往上提。
背部肌肉绷紧,整个上半身开始离开轮椅靠背。
一寸。
两寸。
三寸。
脊椎在发抖。腰腹的肌肉远远不够支撑这个动作,但他硬生生撑了三息,才缓缓靠回去。
荣山眼睛瞪得老大。
三天前,田晋中腰以下跟死了没区别。
现在他能靠自己的力量把上半身撑离靠背三寸。虽然只有三息,但这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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