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碗药,是我煎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夫人——王以琼,她让煎的。她说那是安胎药……可我煎的时候闻到了川乌的味道……我去问她,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让我只管煎,出了事她担着。”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糊了满脸。
“我、我煎了,端给了谢氏。谢氏喝了,没过多会儿就开始喊疼。她疼了一整夜,血怎么都止不住……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王以琼说保孩子。她说这话的时候……谢氏还活着,她还能听见。”
庄云晓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泛白,但她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碗药,”她开口,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是谁开的方子?”
孙稳婆抬起头,看着庄云晓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不得不说的解脱。
“王家的一个账房先生,姓何。他不是大夫,但他懂药材。王以琼让他开的方子,说是要一副‘安胎’的药。他当年开的那张方子,我留了一份。”
她弯下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铁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纸已经发黄了,边角磨损,但字迹还能看清。
庄云晓接过那张纸,展开来看。
纸上写着几味药材的名字,其中有两味她认得——川乌和草乌,都是大毒之物,孕妇服之必堕胎。
方子的末尾没有署名,但笔迹她见过,是在太原商会查抄的旧档里,何账房亲笔写的账目。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面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将那张方子折好收进袖中:“永和五年秋天,有人从京城去太原找过你,之后你便举家搬迁了——那人是谁?”
孙稳婆叹了一声:“那人是庄家的管事,给了我一笔银子,说他家主人告诉我,若要保命,走得越远越好。”
她的声音已低似耳语:“我认识他。那个长随……姓任。”
庄云晓猛地瞪大双眼。
任长随。
庄传赋身边最信任的长随。
她帮庄传赋核对账目时,每一批账目都是任长随送来的。那个人沉默寡言,走路没有声音,笑起来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从不与府中任何人有私交,像一截嵌在庄传赋影子里的木头。
如果是他去的太原,那他背后的人,不是王以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