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滑下去,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东西压了压。
她将茶盏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杜深堂。
“这条线,我来跟。”
杜深堂看着她,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粗糙而温热,没有用力,只是那样轻轻地覆着。
桌上的烛火跳了几下,慢慢稳住了,将两双手的影子投在纸上,叠在一起,像一把刚刚合拢的剪。
永和十七年,六月初五。
京城的天气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锅,蝉鸣从早到晚不绝于耳,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聒噪的热浪里。
镇北王府正院的竹帘放了下来,将毒辣的日头挡在外面,青萝在屋里放了两个冰盆,凉意丝丝缕缕地漫开来,总算有了几分喘息的意思。
庄云晓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大理寺送来的那份协查通报的抄本。
她已经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要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默念一次——“太原府民妇孙氏,年四十有三,原籍太原府阳曲县人。永和五年秋举家迁离,去向不明。府衙曾协查其涉京中一案,因孙氏已离境,搁置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