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石料供应记录、验收单上的签名比对、涉事官员的名单及各自的涉案金额,并附了洪鹤年、范围延、郭振富等人的亲笔画押口供。
折子末尾,她谨慎的附上一句:“工部侍郎马珙之门生郑明远,在三地验收单上均有签名,与永昌商号往来密切。恭请陛下圣裁。”
折子递上去的当日,天子没有批。次日,也没有批。
第三日,宫中传出消息——天子在勤政殿召见了大理寺卿、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人,屏退左右,议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夜,便有中官从宫门驰出,分赴马珙府邸与郑明远住处。
六月初二,郑明远在工部衙门被大理寺的人带走。同日,工部侍郎马珙被勒令闭门思过,不得离京。
六月初三,天子在朝会上当众宣读了庄云晓的折子,命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一并彻查河工贪墨案,上不封顶。
一时间朝野震动,与永昌商号有过往来的官员人人自危,户部和工部更是风声鹤唳。
杜深堂回来时已近二更。
他今日在兵部待了一整天,又与大理寺的人对了半日的案卷,脸上带着倦意,但精神还好。
庄云晓让厨房温了一盅汤,端到书房。
他接过去喝了几口,放下汤盅,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今日在大理寺,看到一份旧档。”
庄云晓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等着他说下去。
“是永和五年太原府的案卷。”杜深堂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永和五年秋,太原府的衙门留了一份协查通报,说有人在京城涉及一桩案件,但要提人审查时发现那人全家已不在太原,案子便搁下了。”
庄云晓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
杜深堂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人姓孙,正是为你母亲接生的孙稳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竹影在窗纸上摇曳,烛火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却各自沉默。
“那份通报,”庄云晓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但每个字都很稳,“是大理寺发给太原府的,还是太原府报给大理寺的?”
“太原府报给大理寺的。报文的落款是太原府通判,姓柯。”杜深堂顿了顿,“他永和六年便调离太原去了别处,但奇怪的是并无后续消息。我已让人去查他的下落了。”
庄云晓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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