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的默契。
他垂下眼帘,将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继续望着前方那条笔直的官道。
官道尽头,宁陵的城门缓缓打开,像一个洞口,等着他们走进去。
宁陵的调查比陈留顺利,也比陈留棘手。
顺利在于宁陵知县洪鹤年是个老吏,在任十二年,根基深厚,深知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车队刚入宁陵地界,洪鹤年便已带着县丞、主簿在驿站候着了,姿态放得极低,说话滴水不漏,不给人任何挑错的机会。
棘手也在于此——他太滴水不漏了。
庄云晓在宁陵住了五日。
头三日,她照例巡视窝棚、核对账册、清点库存。
宁陵的堤坝比陈留的坚固不少,但账目上的漏洞比陈留还大。
永和十四年的河工银,陈留的账面亏空是三成,宁陵是四成。永昌商号的石料在这里卖得比陈留还贵两成,而验收单上签字的人,与陈留、雍丘是同一个——工部派驻的验收官郑明远。
此人如今已调回京城,在工部营缮司任职,正是工部侍郎马珙的直属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