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以宁放下菜叶,站起来,踮起脚把两只小手按在无邪脸颊上,一本正经地说:“黑爸爸说过,害怕的时候就把害怕当成一只小狗,跟它说‘你好呀小狗’,它就会变小。爸爸,你现在把害怕叫出来,我帮你把它变小。”
无邪盯着她,忽然笑了。
这个笑是真的,从眼底溢出来,热得他眼眶发酸。
他一把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小肩膀上。
“你张爸爸有没有说过,他什么时候学会跟害怕当朋友了?”
“没有。但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教他。”谢以宁拍拍他的背,像个小大人,“我觉得那个人就是你。”
无邪没说话,只把脸埋进她软乎乎的肩窝里。
过了一会儿,他闷声说:“今晚早点睡。明天咱们还去城北。”
“好!”
入夜后,谢以宁睡下了。
无邪替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出了门。
陈皮还没回来,院子里只有三只狗的鼾声。
他走到老槐树底下,抬头看那轮被薄云半遮的月亮,想起谢以宁白天的话,又想起那个独自站在山崖上的人。
张起灵。
这个时代的张起灵,像一头独行的兽,对一切都警觉,对一切都不敢停。
他若真的被日本人盯上,以他现在的性子,绝不会躲一辈子。
等他出手的那天,长沙城就会见血。
无邪不能等。
他得在张起灵动手之前,先找到他。
哪怕只能见一面,哪怕这个人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他至少要告诉他一句话。
“你不是一个人。”
夜色里,他轻声说完这句话,像对着远山,也像对着自己。
远处巷子深处,有野猫叫了一声,旋即恢复沉寂。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城外荒草的气息,又凉又重。
第二天上午,无邪带着谢以宁又去了城北。
这回只有他们父女俩。
陈皮被半截李叫走了,说城南黑市有人放出了“天外石”的消息,要去看一眼。
无邪知道那是齐铁嘴安排的钩子,便没跟着,只借了佛爷的汽车,把谢以宁裹得严严实实出了城。
谢以宁这回很精神,一路上趴在车窗边看外头。
车出城北,她把脑袋探出去,指着一片野地说:“爸爸,上次就是那条路。皮皮哥哥带我们走的。”
无邪把车停在官道边上,抱她下来。
父女俩没走野地,只沿着那条被踩出来的细道慢慢往里走。
日头很好,草叶上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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