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很淡很淡,像水里的月亮。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那声音跟之前梦里听到的、跟张起灵描述过的都不一样。
它不经过耳朵,而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渗进来。
它没有音色,没有方向,但他就是听懂了。
“去改变他们的命运。从最开始的时候。从一切的源头。”
无邪猛地站起来,对着空气喊:“谁?你是谁?你说清楚!他们是谁?什么源头!我女儿在哪!”
声音又沉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声音又响了一次,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个已经重复了千百遍的答案。
“去找你的答案。你自会知道。”
无邪还想再问,脚下的地面忽然消失了。
他往下坠,四周的蓝黑色像幕布一样被撕开,白光从裂缝里炸出来,刺得他不得不用手挡住眼睛。
他失去了一切重量的概念,耳边万籁俱寂,胸膛里的心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山谷外传回来的。
最后他落进了一片白里。
天光大亮,鸟叫虫鸣,泥土味混着草木气扑面而来。
无邪的手撑在地上,摸到的是湿润的泥土和草根。
他慢慢睁开眼,太阳挂在头顶偏东的位置,不冷不热,光线暖融融地落下来。
他躺在一片田边的草地上,远处有水声,近处有牛叫。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像刚从一个无比漫长的梦里被甩出来。
他低头看自己,还是穿着进山时的那身衣服,但袖口上沾满了黑灰和青铜门的冷霜,跟这个温暖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乡下,典型的南方农村。
水田一块一块地铺到山脚下,田埂上走着挑担子的农民,几个小孩在田边追蜻蜓。
不远处有座矮山,山坡上零零散散盖着几间瓦房,炊烟正从其中一间的烟囱里升起来。
无邪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眼天,又低头看了眼自己。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真的。
他脑子里嗡嗡的,好几分钟后才慢慢理出头绪。
“改变他们的命运……从最开始的时候……从一切的源头……”
他喃喃重复着终极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忽然像被雷劈了一样睁大了眼。
他们的命运。
儿子们。
他和张起灵、解雨臣、黑瞎子……他们这些人,这些被命运捆在一起、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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