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丢”不是普通小孩在庙会上,跟家人走散的那种走丢。
她说话的口音、她穿的衣服、她嘴里那些他没听过的名字,全都不属于这个时代、这个地方。
但他没有追问。
齐铁嘴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那是缘分。”他把扇子重新打开,摇了摇,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轻松,“宁宁能在这儿遇到你皮皮哥哥,是你俩命中注定的缘分。八叔敢打包票,你家里人肯定也在找你,早晚能找到的。”
谢以宁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八叔算命几十载,从不打诳语。”
陈皮冷哼了一声:“你一年打的诳语比码头扛的麻袋都多。”
“四爷你这就过分了,当着孩子的面拆我的台。”
齐铁嘴合上扇子往桌上一拍,转头又对谢以宁笑眯眯地说,“宁宁,你皮皮哥哥是个粗人,说话不好听,但他心眼不坏。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来找八叔,八叔家就在城东,院子比这个大,还有个小池塘养了锦鲤……”
“你可以走了。”陈皮站起来,把谢以宁放到椅子上,挡在她和齐铁嘴之间。
“我还没坐热呢。”
“你坐了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怎么了?我跟宁宁一见如故,多聊几句不行?”
“不行。”
谢以宁从陈皮身后探出脑袋,冲齐铁嘴挥了挥手里的芝麻糖饼:“八叔你下次来要给我带糖!”
齐铁嘴乐了,拿起桌上的扇子往门口走,路过谢以宁的时候,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谢以宁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然后捂着嘴咯咯笑起来,那个笑声里全是狡黠,像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陈皮看着这一老一小咬耳朵的场面,右眼皮跳了一下:“你跟孩子说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齐铁嘴直起腰,拍了拍陈皮的肩膀,这个动作在九门里没几个人敢做,“四爷,好好带娃。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毕竟我也是带过徒弟的人。”
“滚。”
齐铁嘴哈哈大笑地滚了。
他走之后,陈皮转过身看着椅子上晃腿的谢以宁:“他跟你说什么了?”
谢以宁把手里的芝麻糖饼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含糊糊地说:“八叔说……他说你以前从来没抱过别的小孩,我是第一个。他说你是第一次当哥哥,让我多教教你。”
陈皮的脸黑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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