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一点肉。她的眼睛不再像站在悬崖边上了。玛乔丽看着她。她想起父亲。想起父亲坐在旧椅子上看她招呼客人的样子。她想起父亲嘴角那个微微弯着的弧度。她忽然觉得,也许父亲当年看着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在旧椅子上坐着。看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看见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在发芽。在长大。在他的旧店里。在他的旧柜台后面。
第三年的冬天,莉亚病了。
病来得很快。第一天她说头疼。第二天她起不了床。第三天她的额头烫得像烧红的铁。玛乔丽请了教堂的修女来看。修女看了之后摇了摇头。她说“是肺上的病。已经太晚了”。玛乔丽站在莉亚的床边。她看着莉亚。莉亚的脸很红。额头全是汗。她在说梦话。声音很小。听不清。玛乔丽蹲下来,把耳朵凑到莉亚的嘴边。莉亚在说一个名字。“莉亚。”她在喊自己的母亲。“莉亚。莉亚。”一遍一遍的。
玛乔丽握住她的手。莉亚的手很烫。很干。指节上的茧还在。虎口处的疤还在。玛乔丽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莉亚的嘴唇在动。她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最后只剩下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了。
莉亚死在第三天夜里。玛乔丽坐在床边。她一直握着莉亚的手。莉亚的手从烫变成温。从温变成凉。从凉变成冷。玛乔丽没有松开。她坐着。油灯的油烧完了。灯灭了。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雪光透进来。灰白色的。像一块手帕的颜色。她想起莉亚第一次来的时候。想起她捧着一杯热茶。想起她手指上那枚旧茧。想起她说“我母亲去年冬天走的”。想起她说“如果我有一天活不下去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莉亚从来没有告诉她,她的母亲,那个也叫莉亚的女人,是怎么死的。
六
莉亚死了之后,玛乔丽一个人守着“荣光之风”。
她照常开门。照常擦货架。照常招呼客人。照常讲故事。她讲那截枯木。讲那些干了的暗红色的花。讲那面刻满了画的墙。讲画上的人。讲那棵树。她讲得和莉亚一样慢。一样轻。客人都在听。但她的声音不一样了。以前的玛乔丽讲故事,声音里有一种活气。像是她自己在故事里走来走去。现在的玛乔丽讲故事,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平。淡。像一条没有风的水面。
她开始喝酒。最开始是晚上。关门之后。一个人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