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碰到了那截枯木。凉的。粗糙的。她把枯木拿下来。抱在怀里。她站在凳子上,没有下来。她抱着那截枯木,在凳子上面站了很久。店里没有人。门关着。窗关着。只有油灯的光在跳。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枯木。她想起父亲说“不知道故事的东西,不值钱”。她不知道这截枯木的故事。她只知道它是从雪山深处带回来的。从一面刻满了画的墙前面。画上的人围着一棵树。树上长着这种花。然后呢。然后那些人怎么了。然后那棵树怎么了。然后父亲在那面墙前面站了多久。他想了什么。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从凳子上下来。她把枯木放在柜台上。她坐在父亲坐过的那把旧椅子上。椅子嘎吱响了一声。她坐了很久。天黑了。她没有点灯。她坐在黑暗里。她听见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三
玛乔丽把“荣光之风”经营得很好。
她继承了父亲的本事。她会看人。她会说话。她能用三句话让一个犹豫不决的客人掏钱,也能用三句话把一个来找茬的冒险家打发走。她的柜台后面摆着一排一排的货架,上面全是她从冒险家手里收来的东西。每一样东西都有来历。她每收一样东西,都会问那个冒险家三个问题:你在哪里找到的。找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有没有在那里看见别的什么。
有些冒险家不耐烦。他们说“我就是来卖东西的,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她说“不问清楚,我不知道该给你多少钱”。他们就不说话了。她会给一个合理的价钱。不高。不低。刚好让人觉得她没有占便宜。他们拿了钱就走了。她坐在柜台后面,把新收的东西擦干净,放在货架上。然后她会在笔记本上写下来。写了什么。在哪里。什么时候。有什么故事。她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五本。第六本写到一半。
有些冒险家愿意说。他们坐在柜台前面的高凳上,喝着玛乔丽递过去的热茶,开始讲。他们在雪山深处迷路。他们在废弃的遗迹里过夜。他们在璃月的山洞里看见会发光的壁画。他们在须弥的雨林里听见会唱歌的石头。他们讲的时候眼睛很亮。像油灯里刚添了油。玛乔丽听着。她一边听一边记。记着记着,她会想起父亲。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讲的。坐在同样的高凳上。喝同样的热茶。眼睛同样很亮。
“荣光之风”成了蒙德城最热闹的铺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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