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天娜塔莎值夜班。他在走廊里等她。凌晨三点的时候她出来,看见他还坐着。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瓦列里说。
娜塔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走廊里很暗。只有墙角的应急灯亮着红光。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他闻到她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很淡的、像雪松一样的香皂味。他母亲也喜欢用雪松味的香皂。他的喉咙忽然堵住了。
“你冷吗。”娜塔莎问。
“不冷。”他说。
他们坐在走廊里。听着军医院深处传来的、很轻的呻吟声和脚步声。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坐着。瓦列里的手垂在身侧。他感觉到娜塔莎的手慢慢伸过来。碰到了他的手指。她的指尖是凉的。他把她的手握住了。很紧。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动了动。然后不动了。
那天之后他们在一起了。日子过得很慢。也很短。瓦列里每天训练。娜塔莎每天值班。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只是走廊里擦肩而过时一个很短的点头。可瓦列里觉得那是他离开白桦村之后最好的时光。他甚至开始想一件事——退役。带娜塔莎回白桦村。重建那栋房子。种一片新的白桦林。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娜塔莎的那天,娜塔莎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她说:“好。等战争结束。我们回去。”
战争。瓦列里几乎忘了。他们正在打仗。和谁打。他不知道。和天理。和深渊。和所有不听女皇命令的人。战争在很远的地方。在纳塔。在枫丹。在那些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可他忽然觉得那些地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硝烟的味道。近到他能听见炮声的余韵。
他把娜塔莎的手握紧了。“很快的。”他说。“很快就能结束。”
六
严冬计划全面启动的那天,瓦列里正在至冬堡的城墙上巡逻。
命令是从军械宫直接传下来的。广播里播放着女皇的讲话。女皇的声音很平。很淡。像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她说:“至冬的孩子们。今天,我们迈出最后一步。严冬将覆盖提瓦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战争、所有的不公,都将在永恒的冬天里被冻结。我们将建立一个没有眼泪的世界。”
瓦列里站在城墙上,听着女皇的声音在灰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