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的一声。她把手掌贴在冰面上。冰面很凉。她把额头贴上去。冰面映出她的眼睛。灰色的。很淡。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吞掉了。
“薇斯纳。”她说。“我来了。”
冰面没有回应。
“我带来了你的信。”她说。“四封。我没有拆。我不敢拆。我怕拆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白的。像这张冰面一样。”
她停了一下。风吹过来。把她制服的领口吹翻了。雪花纹章蹭着她的锁骨。凉的。
“你走的那天我站在侧门台阶上。你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看不清你的口型。我想了很久。我想你可能说了‘等我回来’。也可能说了‘别等我’。我不知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她的手在冰面上收紧了。指甲嵌进冰层里。冰很硬。指甲裂了。她没有感觉。
“卡皮塔诺教我用刀的时候说,稳的人只会在原地站着。他说得对。我一直站在原地。你走了。女皇不需要我了。冬宫换了锁。钥匙还在我身上。但我回不去了。”
她把头低下去。额头贴着冰面。冰面很凉。凉得像她六岁那年第一次走进冬宫时,制服上那枚雪花纹章的温度。她闭上眼睛。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她说。“但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信退回来了。四封。一封都没有拆开。”
她的声音断了。她张着嘴。但喉咙里没有声音了。她趴在冰面上。手摊在身侧。钥匙从腰间的挂钩上滑下来,落在冰面上。叮。叮。两声。然后安静了。她的制服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雪花纹章被雪盖住了。她的脸贴着冰面。眼睛还睁着。灰色的。很淡。像结了冰的湖。冰面映出她的脸。和她的脸下面的冰层。冰层底下什么都没有。空的。干净的。像一张没有被写过的纸。雪落在她身上。一层一层地落。慢慢的。细细的。像在盖一床被子。
尾声
那夏镇那个扫雪的老人后来跟人说起过一件事。
他说有一个穿黑制服的女人从南边来,问他防务工作在哪里。他说没有防务工作。他说往北走。槲寄生之环。他后来去槲寄生之环附近砍柴的时候,看见冰面上有一个人形的痕迹。像是一个人在冰面上跪了很久。雪把那个人形的痕迹填平了。但那个痕迹的轮廓还在。浅浅的。像一个被擦掉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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