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像一块没有烧透的炭。军械宫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走廊里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写新的报告。有人在等一个新的灵感从米提亚的脑子里长出来。
而米提亚在睡觉。他梦见了沃雅妮莎。她站在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地里,唱着他哼的那首歌。他站在她对面,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他张了张嘴。他想说“我记得”。他看见自己的嘴型在雪地里画出一个圆。但声音没有出来。雪落在他张开的嘴里。凉凉的。像一颗没有味道的糖。
他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是湿的。他不记得自己哭了。但他知道自己在梦里说了什么。他说了“我记得”。他确实记得。这一次。指腹上的三道线还在。照片背面的字还在。那首歌还在他脑子里。卡住的地方已经被他补上了。
他坐起来。围巾从床上滑下来,缠回他的脖子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把手举到眼前,指尖微微张开。雪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一粒,落在他的指腹上,在那三道划痕上停了半秒,融化了。水渗进划痕里,很凉。他把手合上,握住了那粒水。
他站起来。他穿上外套。他把照片从桌上拿起来,塞进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他推开门,走进走廊。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雪停了。至冬堡的屋顶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泛着白。他朝核心研究区走去。他要去把废纸篓底下的碎片拼好。他要写一张新的纸片。他要把它藏在围巾找不到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藏多少次。但此刻。此刻他还记得。此刻他还叫米提亚。此刻沃雅妮莎还在等他。此刻那首歌还在他脑子里,完整地,从头到尾地响着。他走进核心研究区,推开门。晶体旋转着。幽蓝色的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走到第三工作台前,蹲下来,把手伸进废纸篓。指尖触到了那些碎片。碎的。硬的。带着胶水干涸后留下的粗糙颗粒。他把它们一片一片地捞出来,放在台面上,开始拼。
围巾在他脖子上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