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真讨厌。”
兹白瞪了他一眼。然后她也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云间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银白色的发丝在日光里亮得像一把碎星。她站在那里。完整的。活着的。还没有碎。还没有变成三个在虚空中飘荡的、腐烂的、疯掉的碎片。还笑得出来。
钟离把茶喝完了。凉的。很苦。
他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上。然后他走出了往生堂。璃月港的夜晚很安静。远处的码头上有人在收渔网,网上的水珠在月光下像一串碎掉的珠子。他抬头看月亮。月亮很白。白得像琅玕的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月光落在他肩膀上。也落在那些被收进地脉深处的岩壁上。也落在伪月之影曾经存在的那个位置上。也落在竹林中那些重新长出新叶的竹梢上。
风从北方吹过来。他停下来。风里有声音。很淡。很碎。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数数。一、二、三、四。数到三千六百的时候停了一下。又从头开始。
钟离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风继续吹。竹叶继续落。月亮继续亮。兹白继续碎着。在没有人听见的地方,永远永远地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