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种金色正在变成一种越来越淡的、像褪色的锦缎一样的颜色。
“你能不能,”她说,“在动手之前,跟我说一件事。”
“什么事。”
“兹白是什么样的人。”
钟离看着她。他看了很久。竹叶一直在飘。月亮挂在天上——那是兹踞被收进地脉之后恢复正常月相的第一个月亮。很圆。很白。
“兹白,”钟离说,“是一个会在下雨天撑开华盖给孩子们遮雨的人。是一个会把五谷的种子一粒一粒地剥开给人看的人。是一个说‘忝为社稷神自当死社稷’的时候声音一点都不抖的人。是一个会把天钉的恨意咽下去、把碎掉的自己拼起来、然后笑着跟我说‘你这个人真讨厌’的人。”
兹??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是兹白的手。修长的。整齐的。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她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和之前都不一样。那个笑很短。很短很短。像夕阳最后那一寸落下去之后、天彻底暗下来的那半秒钟。
“动手吧。”她说。
钟离的岩元素围住了她。她没有躲。她闭上了眼睛。竹叶落在她的肩膀上。月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她变轻了。像一片羽毛从竹林梢头飘下来。落在钟离摊开的手心上。然后化了。化成了一滴金色的、温热的、像泪一样的东西。
钟离把手合上了。
九
那天晚上之后,璃月港的月亮恢复了正常。码头的渔民不再做噩梦了。轻策庄的樵夫眼睛里的银白色褪了,他睡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什么也不记得。往生堂的胡桃发现最近送来的客人少了很多,高兴地在院子里放了一挂鞭炮。
钟离坐在往生堂后面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看着茶杯里那片沉在底部的茶叶,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统一文明时期。兹白第一次学斩三尸。她站在云间,三道雷同的身影在她面前彼此相伐,刀兵碰撞的声音在云层里回荡。他站在旁边看。战斗结束之后,三道身影化三为一,落在兹白面前。
“学会了?”他问。
兹白看着他。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困惑的表情。那种表情很像一个刚刚打开了一扇门、发现门后面是一堵墙的人。
“我斩不出三尸。”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恶念。”
钟离笑了。他说:“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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