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散的、歇斯底里的意识。钟离用岩元素把她的扩散围住了。一层一层的岩壁从虚空里生长出来,像一朵正在合拢的花。兹踞的光在合拢的岩壁里左冲右突。她什么也看不见。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只知道“我在”。她只知道她不能灭。她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个东西——那个从伪月之影里带出来的、像锚一样扎在她意识最深处的东西。
钟离的岩壁合上了。合上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很碎。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一个名字。钟离听不清那个名字是什么。也许是他。也许是琅玕。也许只是“兹白”。他没有打开岩壁再看一眼。他让那些岩壁沉进了地脉深处。沉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兹??是最难的一个。
因为她还在笑。她在竹林里。她在骑着灵驹。她在夜里穿行。她的蓑衣还是白色的。她的金瞳还是亮的。可她的金瞳底下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她的马蹄踏过的地方——那些竹林——竹叶在枯萎。没有原因。没有灾害。只是枯萎。像有什么东西把竹子的“活着”这件事从它们体内抽走了。
钟离站在竹林的边缘。兹??骑着灵驹从竹林深处走出来。她看见了他。她勒住了灵驹。灵驹停下来的时候前蹄抬了一下,又落下。竹叶从它们之间飘过去。兹??低头看着钟离。她还在笑。可那个笑容里有一种钟离很熟悉的东西。他见过那个东西。在很多很多年前的统一文明时期,兹白第一次把华盖撑开给琅玕的孩子们遮雨的时候,她回头看他的时候也带着这种东西。那种东西叫做“我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你来杀我了。”兹??说。
“是。”钟离说。
“我是兹白的一部分。”兹??说。她的语气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可我又不是兹白。我从来没有完整过。我只是一只手。一只被拆下来的手。你还记得那只手吗。你记得兹白的手长什么样吗。”
钟离记得。兹白的手很修长。指甲修得整齐。左手的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某次教凡人冶金的时候被溅出的火星烫的。
“我记得。”他说。
兹??点了点头。然后她从灵驹上下来了。她的脚踩在枯萎的竹叶上,竹叶碎了,发出干燥的、像纸张被揉碎的声音。她走到钟离面前。她比钟离矮一些。她仰头看他。她的眼睛是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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