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像她一样从小被说“你不行”的人,赢一个不用再证明自己的将来。可她忘了,那个将来里,应该有她自己。她把自己从将来里擦掉了。所以不管她再强,不管她再赢多少,都填不满那个一开始就空掉的位置。她最后留给瓦蕾莎的,不是一个能继续追下去的答案。而是一道像旧龙颅齿缝里漏出来的、极轻极轻极轻的、像“加油”,又像“别学我”的风。那阵风,从那个天很红的傍晚开始,一直绕在训练馆没有断过。只要还有人在深夜里练到很晚,只要还有人从窗台前低头走过,风就会极轻地推一下那枚旧龙颅,像在说:还差一点。别停。可这一次,它是说给瓦蕾莎听的。也是说给每一个还想再往上走的人听的。而那个最该听到它的人,已经不在了。她把自己还给了野地,还给了火,还给了那场她亲手走到尽头的、一个人的修行。从此,训练馆再也没人见过那个比杠铃还矮、却总能把每个人最后一点力气都逼出来的老师。只有阿雷还坐在窗台东边,看着一批一批新的少年从门外走进来。他们不认得它,也不知道它的名字。可他们每次练到快撑不住时,总会听见一缕极细极短、像从旧龙骨里滚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咔”。他们便又站起来,把最后那一下做完。像很多年前,有个比谁都矮的人,正站在他们身后,小声地、极认真地,替他们数着:“再来一个。”只是这一次,风里没有她的影子。只有一枚很旧很旧的龙颅,把那个声音一直一直,留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