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口炸开,沿着每一段血管、每一块骨骼、每一枚鳞片的阴影处蔓延到指尖。但他没有倒下去。他伸手重新握住那柄插在沙里的黑金手杖,用整只手掌把它握得极紧极紧极紧。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海,朝着枫丹城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回去。海潮在他身后复又涨起,极快极猛极像整个世界都在催他停下。但他没有停。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两道水线的交界上,像从龙族和人类共同拉出的刀锋上,赤脚走过去。
他回到枫丹时,天刚破晓。芙宁娜带着一群人站在港口等他,手里拿着他最爱用的那柄黑金手杖。克洛琳德站在她身后,佩剑已经出鞘,晨光落在剑身上。再后面是那些在码头讨生活的普通人——他们不知道龙王复活,不知道那维莱特刚刚拒绝了一个可以让他成为世界之王的邀请。他们只是看到他回来了,便像往常一样围上来,有人递上面包,有人小声问昨天晚上海雾怎么那么大。他接过面包,掰成两半,一半还给那个工人,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他尝到了海水的咸、面粉的香,还有那个工人手上还没洗掉的鱼腥味。他嚼得很慢很慢。
“选择已经做完了。”他对芙宁娜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能听见。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海平线尽头那片正在被晨光一点一点压下去的暗红色云层。他知道那云还会再升起来,龙族的舰队和巨翼还会再来,尼伯龙根不会因为一个水龙王的拒绝就停下。但他已经不再犹豫了。他曾经以为自己必须做一个永远完美的审判者,永远站在天平正中央,永远不偏不倚。但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事不存在中间。他站在人类一边,不是因为他否认自己是一条龙,而是因为他太清楚龙族和人类之间那漫长的、血浸的、无法用一个法槌敲平的旧账里,谁才是更需要被规则和善意护住的那一边。他把手杖握在手里,像握住一根同时属于水龙王和最高审判官的权杖。海雾从海面上升起,裹住他半身。他转身,对身后所有人说:“走吧。回城。该准备迎接真正的海啸了。”
那一天,枫丹没有响起警报。只有歌剧院西侧那棵山茶在晨风里落了一瓣,被那维莱特从地上捡起来,极轻极轻极轻地放进自己法袍内侧最贴近心口的口袋里。那个口袋以前只放过一纸判决,上面写着一个被侵占房屋的人重获居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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