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幕猎猎作响。
郭荣正俯身查看伊州方向的烽燧布防图,一名亲兵匆匆入帐。
抱拳禀道:“大帅,营外来了一骑,自称是高昌方向来的不良人暗桩。”
“带有星标密报,请求面呈大帅。”
郭荣直起身,与刘继业对视一眼。
星标密报,那是苏衡离京西行之前,专门为西域暗线设定的最高等级传讯标识。
苏衡数月前奉天子密旨,以皇家公司西南总领兼不良人大星将双重身份西行。
“传他进来。”
来者是个三十出头的汉人,穿一身半旧袍服。
满面风沙,嘴唇干裂,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昼夜兼程赶来的。
他单膝跪地,从贴身处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呈上:“属下不良人高昌暗桩王二郎。”
“奉东家之命留守高昌王城,潜伏于伊难珠宰相府邸充作马夫。”
“伊难珠府上的粟特通译,已被我等策反,将朝堂上颉于迦思、伊难珠、大僧统、北庭叶护以及阿厮兰汗的每一句话,逐句译出、抄录在案。”
“此信便是朝议全本,请大帅过目!”
郭荣接过密信,拆开漆封,目光扫过纸面,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高昌王城金狮大殿那场绝密争执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逃过不良人的耳目。
从颉于迦思的死战之志、伊难珠渴望通商,到大僧统忧惧战火、北庭叶护拥兵观望。
再到阿厮兰汗最终定下那备战而不挑衅,通好而不臣服的夹缝存国之策。
一字不漏,尽数呈于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