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起来了。”一名手下低声禀报。
王擎涛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的“南京”和“镇江”之间划了一道线。“乱是肯定的。乱世,才是我们的机会。传令下去,让弟兄们盯紧了长江口和运河各处要道。官军靠不住,那些逃难的官员、富商,还有他们带的金银细软、书籍古玩……都是肥羊。但是,”他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给我记住了!不是所有的船都能动!凡是挂着‘沈’字灯笼,或者船尾有特定暗记的船,一律放行!谁敢动了不该动的人和货,老子把他扔进长江喂鱼!”
“是!属下明白!”手下凛然应诺。他们都知道,那些带着特殊暗记的船,代表着与他们这支海上势力有着百年渊源的“老朋友”——江南沈氏,以及通过沈氏可能联系上的、更遥远的、神秘的“上家”。
王擎涛走到船舷边,望着漆黑如墨、奔腾不息的长江水。他的祖父王滶,当年曾梦想建立一个“海上藩镇”,与大明分庭抗礼,最终却在与朝廷的博弈和内部的分裂中,黯然收场,势力分崩离析。如今,大明自己倒了,但留下的,是一个更加凶险、更加混乱的局面。
“祖父,您当年没有等到的机会,孙儿等到了。”王擎涛低声自语,声音融入江风与波涛声中,“只是,这机会来的时候,脚下踩着的,是整个江山的废墟,和无数人的尸骨。这海上的基业,到底能不能在这片废墟上,重新立起来?还是…会被新的、更凶猛的洪流,彻底吞没?”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从今夜开始,这条承载了无数财富、梦想与血泪的长江,将不再是帝国的内河,而是一条充满机遇与杀机的战场与通道。他的船,他的刀,必须在这片混沌的水域中,为自己,也为身后那些依附于他们的人,杀出一条生路。
夜,更深了。
南京城内,文华殿的争吵还在继续,关于“正统”与“国本”的口水,在北方冲天的烈焰与尸山血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长江上,无数船只在黑暗中悄然移动,载着逃亡,载着野心,载着秘密,也载着这个文明在黄昏之后,最后的、微弱的火种与无法预知的未来,驶向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而在这片黑暗的尽头,来自北方草原的铁蹄声,已经隐约可闻。一场针对整个江南、针对这个文明最精华所在的血色风暴,正在迅速酝酿,即将以最残酷的方式,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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