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一位年逾古稀、须发皆白的老者。他坐在一张硬木圈椅中,背脊挺得笔直,但握着茶杯的手,却微微颤抖。他面前的桌上,摊开放着几份字迹潦草、显然是通过特殊渠道传递的密信。
一封来自北京的残存眼线,描述了城破时的惨状,并提及“有泰西传教士汤若望等,试图保护钦天监典籍仪器,然乱兵如匪,恐难保全”。
一封来自淮扬的族人,报告“江北四镇”(高杰、刘泽清、刘良佐、黄得功)兵马异动,抢掠民财,互相攻讦,毫无北上御敌之志,并隐晦提及“有海上来人,暗中与四镇将领有所接触”。
最后一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用密码写就的、冰冷如铁的话:“北京火起,棋局已残。按‘归墟’第三策,启动。保存火种,等待风暴。”
“归墟第三策……”沈三先生低声重复,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刻满了百年的沧桑与此刻的剧痛。那是家族世代相传的、在最坏情况下的应急预案——当中枢彻底崩溃,天下大乱,不可挽救时,家族需化整为零,将核心人员、典籍秘藏、技术图谱,通过早已准备好的多条隐秘通道,转移至海外(南洋、日本、甚至更远),或江南隐秘之处,转入彻底的、长期的潜伏,等待“风暴过后”的“重建”时机。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密室小小的气窗,望向北方。那里,是北京的方向,是紫禁城的方向,是大明二百七十六年国祚终结的地方。也是百年前,他的先祖林远之,与建文皇帝、方孝孺、郭守敬的传人们,仓皇登船,开始那场漫长而绝望的文明流亡的起点。
“百年前,我们被迫出走,将文明的火种带向西方,沈三先生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低哑得如同叹息,“百年后,火种在西方燃起了不同的火,而我们留在故土的根脉,却要再次面临被连根拔起的命运。这是轮回吗?还是……我们当初选择留下,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密室角落里,一个三十余岁、面容沉静、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沈三先生的长孙,沈继祚——低声回应:“祖父,非是我们的错。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一次次用最野蛮的方式,摧毁最精美的东西。北京如此,南京……恐怕也难逃此劫。”
“你看得很清。”沈三先生看向孙子,眼中有一丝欣慰,更多的是无法化解的悲怆。“所以,按‘归墟’策行事吧。你父亲在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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