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婴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缓的如同在自言自语,
“她确实太信任我了。”
杨回的另一只手猛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往上爬才抱走你的吗?”尤婴笑了起来,她笑的猖狂又傲慢。
笑到杨回几乎以为她要疯了的时候,她才咳嗽了两声,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和往日一样的温和。
苍白的唇弯起来,她的笑容里没有辩解,也没有丝毫悔恨,只是一种近乎疲倦的平静。
“你母亲被贬的时候,你还很小很小,才三岁,她跪在地上求我,求我把你带走。
她说尤婴,你比我聪明,你比我狠,你把她养大,别让她像我一样。”
尤婴使劲的咽下一口气,连带着喉中的苦涩一起咽下去。
眼前好像浮现了那年冬天的场景,她昔日的好友将要成为罪奴,一辈子被人踩在烂泥里,最后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
一直挺直的脊梁在她面前深深的弯了下去。
【阿婴,我这辈子什么都信对了,唯独信错了一个人。】
【我错信了君主。我高估了时运,我高估了人心。】
【可我信你,阿婴,我信你。】
【让小回跟着你吧,她不会轻易让我死了的,只会不断的折磨我。】
“你比她聪明,比她狠。”杨回面无表情盯着她,
“那你有没有料到如今的自己会被我踩在脚下?”
牢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壁缝隙里渗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又一滴砸在石板上。
杨回盯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如同一匹无望的困兽。
可尤婴不回答她,只是一直那样笑着,那苍白的笑容,一直在她脸上。
“你有什么遗言。”杨回听见自己这样说,嗓音干涩。
尤婴看了她一会儿,抿出一个温柔又怜惜的笑容。
她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人。
“我只恨你母亲无用。”尤婴说,
“恨她没办法让我通过她爬得更高。”
杨回猛地推开尤婴的下巴,她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牙关咬紧。
“死到临头还嘴硬。”
“只是这样吗?”
尤婴抬起头看她,那个眼神让杨回愣住了。
那个眼神、那个眼神像她小时候犯错时尤婴看她的眼神——
带着审视和打量,还有一种隐秘的期待,期待她能从这场错误里寻到更好的出路。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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