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是一个很肮脏的地方,杨回很小的时候在这里待过,所以她格外厌恶这里的一切。
这一次她来,穿着华丽的衣裳,踩着奴仆铺在地上的布帛,衣冠楚楚,完全没有十年前那狼狈的模样。
关押尤婴的地方没有那么脏乱,也许是姬越那所剩不多的愧疚,让她给尤婴选了个好一点的牢房。
杨回站在牢门外看了一会儿。
牢里很暗,只有墙上一个窄窄的窗口透进来一线天光,落在潮湿的稻草上。
尤婴坐在那里,背靠着土墙,沾上脏污的白发散在肩上,衣裳还算还整齐,只是没了官服之后整个人显得单薄了许多。
她垂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狱卒开了锁,铁链碰撞的声音在狭长的甬道里回响。
杨回看了一眼潮湿的地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靴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黏腻声响,湿冷而令人感到恶心。
她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这个不再是大祭司的女人。
尤婴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平淡而温和,半点没有看见诬陷自己的人的愤怒。
“老师。”少女开口,“我来送您。”
尤婴轻叹了一声,她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换了个盘坐的坐姿。
动作慢条斯理,就好像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祭司一样。
她看了杨回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浅浅的勾起一个弧度。
杨回慢慢蹲下身来,和她曾经敬爱的老师对视。
牢房不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细绒。
尤婴的白发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霜一样的色泽,那张脸还是少女的模样,只是眼角已经悄悄爬上了细纹。
“尤大祭司...尤氏。”杨回看着她,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冷意。
“当年你害我母亲被贬为奴隶,把我送去神宫成为一定会死的祭器备选,你难道一点都不愧疚吗?!”
尤婴的睫毛颤了颤。
“我母亲那么信任你。”杨回伸手,掐住了女人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她把你当亲姐妹,你把她推进泥里。你把她唯一的女儿抢走,送去当祭器——
你难道觉得只是死掉就能还清?”
尤婴不说话,她静静的看着杨回,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混着恍惚、欣慰,还有一些极淡的愧疚。
她看了很久,久到杨回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你母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