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那间偏屋的门,闪身进去,把门反锁了。
客厅里的吵闹声隔着门板和窗玻璃传进来,已经模糊了大半,只剩一些高频的尖音还能穿透墙壁,嗡嗡的,像一层纱帘把一切都罩住了。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向房间角落里,墙角放着一张旧木板床,床腿用砖头垫着,床沿上拴着一根麻绳,绳子另一头系在宝根腰上。
宝根靠墙坐着,手里攥着半块馒头,馒头已经被捏得不成形状了,碎屑掉在腿上和床单上。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着许念安,嘴角咧开一点弧度,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许念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他腿上和衣襟上粘着的馒头碎屑一点一点捏起来放进旁边的搪瓷碗里。
又拿碗底那半碗凉粥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宝根张开嘴含住了勺子,粥从嘴角溢出来一些,她用拇指替他揩掉了。
指腹擦过他下巴的时候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一只长期被拴在固定位置的小动物,已经习惯了这种被触碰的方式,既不躲闪,也不亲近。
外面的吵闹声又高了一截,徐红霞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
“她一个带着傻儿子的寡妇!你到底图她什么!她年轻是不是!你也不看看你那把年纪了配不配!”
张大强没有回答,一阵脚步声进了里屋,接着是翻箱倒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许念安的勺子在碗沿上刮了一下,舀了第三勺粥送到宝根嘴边,他的嘴张得不如前两次大了,
但她没有催,就那么端着碗等着。
碗壁的温度透过搪瓷传过来,微微地烫着掌心,她把碗换了一只手端,另一只手拢了拢宝根耳边翘起来的几根碎发。
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他的头顶,声音很轻地落在他耳边。
“再过不久你又有爸爸了,到时候就不用天天一个人待在这屋里了。”
宝根把含在嘴里的一口粥咽了下去,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身后那扇被反锁的门上。
他小小的脑子里不理解妈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歪着脑袋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