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跟在身后的朱高炽,红着眼睛走上前来。
朱棣望着那张床,眼神恍惚。
“你知道吗?苏婉宁是母后一手带大的。”
“那时候在宫里,朕还是个毛头小子,脾气倔,动不动就被母后罚跪。”
朱棣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每次饿得两眼发黑的时候,都是她,偷偷藏着热乎的糕点,冒着风雪塞进朕的手里。论辈分……”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
“朕该叫她一声姐姐。”
朱高炽垂泪不语,。
朱棣顿了顿,视线移向林默那只紧握的手。
“林默这厮……”
朱棣突然扯起嘴角,苦笑了一声。
“算计了半辈子的大明国库,抠门到了极点。”
“临死,却把心底最要紧的东西攥在手里。”
“呵呵呵...”
“朕这辈子,见惯了薄情寡义,没见过这样的夫妻。”
他转过身,大步走入风雪。
“回宫。”
次日。
国公府灵堂。
白幡在呼啸的北风中疯狂飘摇,犹如万千招魂的鬼手。
灵堂设在中庭。
一个少年跪在火盆前。
他身着粗糙的麻衣,身形清瘦单薄。
周闻,十六岁。
林默唯一的义子。
当朱棣和朱高炽一身素服跨入灵堂时,满堂的下人和官员吓得齐刷刷跪地磕头。
唯独周闻没有起身。
他只是伏在地上,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
“草民周闻,叩谢陛下亲临。”
朱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少年。
他认得周闻。
这小子以前常跟着林默往宫里跑,和太孙朱瞻基一起读书、习字。
朱棣甚至亲眼见过,这小子在御花园里为了算错了一道账目题,跟朱瞻基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撸起袖子干架。
最后还是林默赶来,一人赏了十大板才算完。
“你起来。”
朱棣沉声道。
周闻直起身,眼眶红肿得像桃子。
“你母亲走之前,说过什么没有?”
朱棣问。
周闻的嘴唇抖动了一下,那股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缝。
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笺,双手举过头顶。
“母亲……是前日夜里走的。她走之前,把这张纸交给草民。”
周闻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她说:‘若你父亲也走了,就把这个交给陛下。’”
朱棣接过纸笺。
展开。
上面是苏婉宁的字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