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底的温度也一寸一寸地降到冰点。
……
苏软回去时,已是暮色。
晏沉坐在对窗的紫檀木圈椅上,没点灯,正仰头看着窗外最后一抹天光被云层吞没,听见动静才慢慢转过头来。
目光先是落在她沾着大片泥泞的裙角上,又往下移,看向她那双沾着草屑和泥水的鞋子,眉骨微微压了一下。
“……你在啊?”
苏软扶着门框弯腰,拍了拍掉裙摆上那层干涸的泥印子,却没拍掉。
“我还以为你在书房忙呢。”
晏沉没说话,起身走过去将人打横抱起来,然后绕过屏风往净房去。
净房里早备好一盆热水,水面浮着一层薄汽,混着一点艾草的味道。
盆架边叠着新衣,旁边还搁着一双软底绣鞋,一看就是提前备下等她的。
晏沉将她放在春凳上,自己则单膝跪在她面前,伸手去握她的脚踝。
苏软缩了一下脚。
“我自己来吧。”
晏沉没松手,勾手将那只沾满泥水的绣鞋褪下来,又继续脱袜子。
布袜早湿透了,紧紧捂在脚面,一脱下来便露出一双发白起皱的脚。
晏沉目光在那双脚上停了一瞬,然后伸手探入水中试了试温度,才托着她的脚踝,将脚慢慢放进热水盆里。
水温正好,暖意一路往上漫。
苏软舒服地轻舒一口气,脚尖不自觉蜷起来,在晏沉掌心勾了勾。
晏沉的手便跟着沉下去,掌心贴着她脚背,慢慢揉着她微僵的脚趾。
水声哗啦啦地轻响着。
苏软忽然弯腰,额头抵在他头顶,鼻尖轻蹭过他发间淡淡的皂角气。
“我知道那天你在气什么了。”
晏沉手上动作一顿又继续,一点一点地替她洗去脚背上沾着的泥渍。
苏软便将下巴又往他发顶压了压,声音带着点笑意从他头顶传下来。
“你那天气冲冲把我扛回来,又在马车上那样凶我,非要说我哭了。”
“是你以为我听说沈昭野在弋北出事,在背着你偷偷伤心,对不对?”
晏沉的手又停了一下。
这一回停得比方才久,水珠从他指间滴落,在桶沿上砸出极轻的一声。
“那你伤心吗?”
苏软老老实实地答,“如果他真死了的话,我肯定还是会伤心的。”
“毕竟他是个好人,也对我真的挺好的,若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我连一点伤心都没有,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晏沉眼底冷光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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