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坐在书案后面,手指在那些纸页上缓缓移动着,从“牛羊治北疆之利”移到“人口治北疆之本”,又从“人口治北疆之本”移回“牛羊治北疆之利”。
购买人口,掏空草原,以妇人繁衍人口——这些办法都是从人口端入手的,从长远来看,确实能够从根本上削弱草原诸部。
三十年、五十年之后,草原上那些游牧部落的人口会被一点一点地买光,他们的青壮会被带走,他们的妇人会被带走,他们的少年会被带走,他们的老人也会被带走。
他们的部落会越来越小,他们的实力会越来越弱,最终他们会像冰块在阳光下一样,一点一点地融化,一点一点地消失。
可是,朱厚照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他在心里默默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草原诸部,真的愿意出卖自己的部族人口吗?
答案是不一定。
草原上的游牧部落,他们的生活方式和大明的农耕百姓完全不同。
他们逐水草而居,以部落为单位,以血缘为纽带,以牧场为根基。
他们的部族人口就是他们的全部——是他们的劳动力,是他们的兵源,是他们的未来,是他们在这个残酷的草原上生存下去的根本。
一个部落如果失去了人口,就失去了战斗力;失去了战斗力,就会被其他部落吞并;被吞并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所以,那些草原诸部的首领们,不会轻易把自己的部族人口卖给大明。
哪怕大明出价再高,哪怕那些赏钱再诱人,他们也会权衡利弊,他们也会犹豫,他们也会拒绝。
购买人口是一条长远的路,但它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那些草原诸部一点一点地放下警惕,一点一点地接受大明的存在。
在那个过程完成之前,大明还需要另一条更直接、更快速、更根本的路。
朱厚照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一下叩得很轻,但在安静的暖阁里却格外清晰。
他的眉头微微拧着,眉心那道浅浅的川字纹比平时深了几分。
他在心里把那个问题翻来覆去地咀嚼着,像是在寻找一个已经被埋了很久的、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答案。
然后他想起了前世在天上飘荡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他在天上飘荡了数百年,见过太多东西——见过大明如何一步步走向衰落,见过后来的王朝如何治理边疆,见过那些他从未亲眼见过、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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