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向内走去。
甬道两侧的廊柱上原本应该挂着布幔或旗帜,此刻只剩下几根被扯断的绳索在暮色中垂着。
地面上的石板有些已经被震裂了,裂缝的边缘处还残留着碎瓦和灰烬,在暮色中像是某种古老的印章,被士兵的靴底踩过一遍又一遍。
他们绕过正殿,走到偏殿门口的时候,朱宸濠停了一下。
偏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里面亮着几盏油灯,照出室内斑驳的石墙和地面上的碎陶片。
殿内靠墙的位置,几个穿着甲胄的大明士兵正持枪站着,枪口微微向下,指向地面。
在他们的中间,一个穿着深色绸袍的身影正蹲坐在墙角的地面上。
他的身形比朱宸濠预想的要瘦弱一些,大约四十来岁,皮肤被热带的日头晒成深棕色,面容枯瘦,颧骨突出,眼眶深陷。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质地还算不错的绸袍,但袍角处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像是经历过一场不太体面的慌乱之后再也顾不上整理的外在表征。
他蹲坐在那里,没有绑绳,因为确实也没有必要。
朱宸濠在偏殿门口站定,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先仔细打量了几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面前这个人的模样和他在报告中反复阅读过的描述在脑海里做着最后的核实。
徐俌站在他身旁,目光也落在那个人身上,但他的表情更平静,看不出什么波动。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偏殿门口的一名通译。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褂,肤色同样被晒得黝黑,是东海都督府从泉州请来的老通译,在南洋各港口跑了二十多年,对吕宋一带的几种主要方言都很熟悉。
徐俌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像是在安排一件日常事务时才有的平稳:“把他押过来。”
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着罗阇的胳膊,把他从墙角的地面上提起来,带到偏殿门口,按着他跪下。
罗阇跪在偏殿门外的石阶下方,膝盖落在粗粝的石板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徐俌身上,然后移到朱宸濠身上,在那件杏黄色的龙袍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移回徐俌身上。
通译蹲在他面前,低声用本地语言问了一句什么。
罗阇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朱宸濠和徐俌的方向。
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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