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瘫坐在将军府正堂的太师椅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扒拉着桌上三份皱巴巴的奏报底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第一份是八月写的,字里行间还带着点客气,说本州岛拿下了,问陛下能不能准他回京城喘口气、瞅两眼;第二份十月写的,语气就急了些,直白说倭国彻底平了,就盼着回家过年吃顿热乎的;第三份十一月写的,就剩寥寥数语,急得跟火上浇油似的——银矿正在挖,银子练出来很多。活已经全干完了,就想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三份底稿,越写越短,越写越急,偏生连个回音都没有,跟石沉大海似的。
李善长端着个描金茶碗,轻手轻脚走进来,见朱元璋对着那三份底稿唉声叹气、反复摩挲,识趣地没吭声,在旁边椅子上坐定。朱元璋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点没藏好的委屈,语气里带着点小质问:“善长,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又故意装聋作哑,不想理咱?”
李善长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没敢接话。朱元璋把那三份底稿摞起来,“啪”地拍了一下,又扒拉开摊平,来来回回折腾了两回,语气也跟着拔高了些:“咱在京城的时候,给他写信,他不回;咱在应天的时候,给他写信,他也不回;咱在山东的时候,给他写信,他还是不回!现在咱都打到倭国这破地方来了,写了三封,还是屁动静没有!”他又把底稿往桌上一拍,气鼓鼓的,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壮汉,“他是不是就没打算让咱回去?!”
李善长赶紧放下茶碗,小心翼翼地劝:“上位,陛下说不定是太忙了……朝中诸事繁杂,或许没来得及看奏报。”
“忙?他忙什么?”朱元璋“腾”地一下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子,脚底板踩得地砖“咚咚”响,“他在京城暖烘烘的屋子里批奏章,咱在这倭国喝风打仗;他批奏章累,咱打仗就不累?他批完奏章能歇着,咱打完仗连家都回不去,这公平吗?”他越说越委屈,语气也软了些,“咱打了两年了啊!九州打了,本州打了,连京都都拿下了;银矿挖出来了这么多。足利那小子也砍了,什么狗日的天皇也弄死了。该干的活都干了,该打的仗都打了,咱就想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咋就这么难?两地分居不是办法啊!”
李善长缩了缩脖子,依旧没敢搭话。朱元璋踱回桌前,一屁股坐下,肩膀垮下来,语气蔫蔫的:“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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