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周立在沙丘顶,西来的风裹着碎沙,劈头盖脸砸过来,刮得脸上的旧刀疤都跟着发疼。他眯着眼往北望,天地都浸在一片漫无边际的浑黄里,望不到头,也辨不清边。
坐骑拴在身后不远处,焦躁地刨着蹄子,响鼻喷得黄沙乱飞。亲兵躬身递上水囊,他接过来猛灌一口,随即啐出满嘴混着沙的浊水。
“将军,徐将军到了。”
刀疤周没回头,只从喉咙里滚出两个字:“让他上来。”
身后传来马蹄碾过沙砾的声响,徐虎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他身侧,只往北扫了一眼,便沉声问:“还有多远?”
“斥候刚回,残元的大汗就在前面百里地。”刀疤周的声音裹在风里,“帐篷扎了几百顶,人马不下三万。”
徐虎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一卷麻纸舆图,俯身摊在沙地上。风太烈,舆图一铺开就被吹得猎猎作响,亲兵立刻蹲身,用膝盖死死压住四角。徐虎指尖点在图上标记的位置,声音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子:“我从河西过来,带了六万步卒,一万骑兵。你这边多少人?”
“骑兵四万,炮营五千。”
徐虎指尖在图上一划,抬眼道:“加起来十一万五千,够了。”
刀疤周的目光落在舆图北边那片空白的荒漠上,眉头皱着:“残元那三万多人,能提刀上阵的撑死不到两万。可他们马比人多,跑起来比兔子还快。咱们要是兜不住,叫他们窜进草原,又得追上半年。”
徐虎点点头,站起身重新望向北方,语气斩钉截铁:“所以,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他顿了顿,部署说得干脆利落:“我带步卒从正面压上去,你领骑兵从东侧绕后,断他们的退路。炮营架在两边高地,等他们阵脚乱了,再开炮轰。”
刀疤周愣了愣:“西边呢?”
“西边是千里荒漠,没水没草。”徐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不会往西跑。真敢闯进去,不用我们追,渴也渴死在路上。”
刀疤周没再问,翻身上马,缰绳一扯就要往东去。刚走了几步,他忽然勒住马,回头看向徐虎,脸上的刀疤在风里显得格外清晰:“老徐,这一仗打完,残元就真没了。”
徐虎望着他,重重点了点头:“打完了,就回家。”
刀疤周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扬鞭策马,转眼便融进了东边的黄沙里。
两天后,大军合围。
天刚蒙蒙亮,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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