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西大营。
营门外火把通明。今夜是在京的师级以上将领的酒宴,从下午就开始喝,喝到现在还没散。
这是一顶能容纳上百人的牛皮大帐,此刻坐得满满当当。长条案几从帐口一直摆到帐底,两侧坐满了人。案上堆着烤全羊、炖牛肉、大盆的菜,酒坛子摆了一排。
刀疤周脸红得像块猪肝。他今天已经喝了不知道多少碗,舌头都有点大了,但手还是稳的。他举着酒碗,正跟旁边的人划拳,嗓门大得能把帐顶掀翻。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喝!”
旁边跟他划拳的是第六军军长张德胜,一个从山里出来的老人,打仗勇猛,喝酒也不含糊。他嘿嘿笑着,把酒碗往嘴边送。
“刀疤,你这手气不行啊,今儿晚上输几回了?十几回有了吧?”
刀疤周瞪他一眼。
“输几回?老子赢的时候你没看见!来来来,再来!”
两人又划了起来,周围一圈人起哄。
“老张,别怂!干他!”
“刀疤,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
第一军军长徐虎靠在案几上,半眯着眼。他是从山里就跟着林昭的老人,资历很老老,平日里话不多,但谁都得敬他三分。这会儿他手里攥着酒碗,却不往嘴边送,就那么攥着,偶尔低头看一眼碗里的酒,又抬起头,望着帐顶发呆。
第二军军长赵英端着碗慢慢喝着。他是骑兵统领,冷静果敢,这会儿也只是静静坐着。偶尔有同僚过来敬酒,他便举起碗,微微点头,抿一口,然后又恢复那副沉默的模样。
第三军军长周大牛正跟几个师长吹牛,说自己当年在广东打陈友定的事,吹得唾沫横飞。
“你们是不知道,那陈友定,缩在城里不敢出来!老子火炮架起来,轰了三天,那小子最后投降,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那叫一个响!咚咚咚的,我隔着三十步都听得见!”
旁边一个师长凑趣。
“将军,陈友定那会儿有多少人?”
周大牛一摆手。
“三万人!三万人被老子五万人围着,大气不敢出!他那会儿要是敢出城,老子一个冲锋就把他碾成渣!”
众人哄笑。
第七军军长刘黑子接话:“周哥,你那会儿才五万人?我听说你后来从广东打到福建,一路收了七八万降兵?”
周大牛得意地点头。
“那可不!陈友定那三万人,收了一万五。沿途各城投降的,又收了两三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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