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还是不到一千。
“走吧。去兖州。”
五月十二,午时。
扩廓终于看见了兖州的城墙。
那座城不大,但城头上插着元军的旗帜。扩廓的眼眶忽然湿了。
他还活着。
他到了山东。
兖州守将是他的老部下,叫王保保——不是他的本名,是当年察罕给他起的蒙古名字。扩廓一直用着这个名字,因为养父喜欢。
王保保站在城门口,看见扩廓那副模样,吓了一跳。
“大帅!您这是……”
扩廓从马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王保保赶紧扶住他。
扩廓摆摆手,不让他问。
“给我找个地方歇息。再给我准备吃的、喝的、换洗的衣服。”
王保保连连点头,赶紧安排。
扩廓被扶进城中,进了府衙。热水端上来,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饭。热汤下肚,整个人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王保保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良久,扩廓开口。
“损失……清点出来了吗?”
王保保小心翼翼地说:“大帅,您带回来的,一共八百七十三人。”
扩廓闭上眼睛。
八百七十三人。
二十万大军,只剩八百七十三人。
“徐达……常遇春……”他一字一顿,“我记住你们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兖州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百姓们过着平静的日子。他们不知道,就在几百里外,二十万人刚刚血流成河。
扩廓看着那些百姓,忽然觉得很累。
累得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再打任何仗。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
养父的仇还没报。二十万人的血还没还。
他转过身。
“传令下去,收拢溃兵。能收多少收多少。”
王保保拱手:“是!”
扩廓又看向北边。
大都,朝廷,陛下。
他们会怎么处置他这个败军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