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过。一个人一天一斤粮,五百万人一天就是五百万斤,合五万石。一年下来,一千八百万石。
今年关中加甘肃,夏收秋收加起来,总共不到三百万石。
差得远。
第十九天,林昭在兴平遇到另一个老汉。
这个老汉姓孙,七十多了,但精神矍铄,说起种田的事来头头是道。
林昭问他:“老人家,你种了一辈子地,觉得什么最重要?”
孙老汉想了想。
“种子。”
林昭眼睛一亮。
“种子?”
孙老汉点头。
“俺年轻的时候,村里有户人家,年年收成比别人家多两成。俺去看了,人家用的种子好。后来俺也换了人家的种子,果然收成多了。可惜那户人家后来搬走了,俺的种子越种越差,收成又回去了。”
林昭问:“种子为什么会变差?”
孙老汉挠头。
“俺也不懂。反正种几年就不行了,得换。”
林昭沉默了。
他知道为什么。
这个时代的农民,不懂选种育种。他们只是留下收成好的地块的种子,第二年继续种。种几年,品种退化,收成就下来。再换一批,再退化,再换。
没有积累,没有改良,没有科学。
他忽然想起在一千多年后一位老人的农业科普。杂交水稻,选种育种,良种推广,化肥沤制,水利灌溉……这些,能不能搬到这个时代来?哪怕只有一些。
第二十三天,林昭在凤翔遇到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姓李,是个佃户出身,刚分到地。他家的地,比别人家的多收两成。林昭问他为什么,他说:
“俺爹教俺的。选种的时候,挑那些穗大粒饱的,单独收起来,第二年种。沤肥的时候,把猪粪牛粪和人粪混在一起,再掺些草灰,沤得久一点。浇水要看天,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得在庄稼最需要的时候浇。”
林昭眼睛更亮了。
“你爹呢?”
年轻人低下头。
“去年没了。累的。”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
“你愿意把你爹教你的这些,教给别人吗?”
年轻人抬起头。
“将军,俺愿意。种地的事,俺最在行。”
第二十八天,林昭在华州遇到一个妇人。
四十来岁,姓马,是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种地。她家的地,比别人家多收三成。林昭问她怎么做到的,她说:
“沤肥。”
林昭一愣。
“沤肥?”
马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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