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廉看着儿子,半晌没说话。
窗外的光落进来,照着案上的账册和算盘。那些都是林家的家业,几代人攒下来的,一锭银子一锭银子挣出来的。
开封的铺子,洛阳的车马行,四川的茶山,陕西的地。
二十多万亩。
“这些东西,”林昭站起来,走到他爹面前,“留着是死物。换成粮,才是活路。世道要乱了,地里长不出庄稼的时候,一万亩地换不来一石米。”
他看着林伯廉的眼睛。
“咱们进山。山里安全,有水源,有地势。粮囤进去,人守住了。等外面乱起来了,咱们再出来。”
林伯廉沉默着。
“爹,”林昭说,“您教我的,看人要准,做事要狠。我看准了,也该狠一回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终于,林伯廉开口:“你打算怎么安排?”
林昭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他爹这是同意了。
“分三步。”他走回案边,在桌上比划,“第一步,卖产业。地、铺子、宅子,能卖的全卖了。这事不能急,急了压价,慢慢来,卖多少算多少。让老郑回来帮忙,他路子熟,各地掌柜也都认他。”
林伯廉点点头。
“第二步,收粮。卖了的钱,一文不留,全换成粮食。陕西本地的粮,能收多少收多少。河南、湖广、四川的粮商,也派人去谈,价高一点都行,只要肯卖。”
“第三步,进山。”林昭说,“我带人先进山,把地方收拾出来。爹您在城外盯着,边卖边收边往山里运。等差不多了,您再进来。”
林伯廉听完,又沉默了一会儿。
“人手够吗?”他问,“这么大的事,各处都要用人。卖产业要人盯,收粮要人跑,运粮要人护,山里还要人守。你门口就那十个,够干什么?”
林昭笑了。
“爹,门口是十个。庄子里还有三百。”
林伯廉的眉毛动了动。
“三百?”
“是。”林昭说,“练了三年了。其中一百是骑兵,有马。赵英带着,能打能跑。”
林伯廉看着他,眼神变了变。
“还有呢?”
林昭笑得更开了。
“山里还有八千。”
屋里彻底安静了。
林伯廉盯着儿子,半晌没说出话。
“八千?”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哪儿来的八千?”
”林昭说,“流民里挑的,庄户里选的,山里藏的。以开矿的名义养着,三年了,没人知道。您以为,每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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