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吗?”他问。
林昭没说话,等着他爹往下说。
林伯廉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那是一张手绘的大元疆域图,山川河流,州县城池,画得清清楚楚。
“开封。”他指着汴梁的位置,“咱们在那儿有三十七家铺子,绸缎、粮行、茶庄、南北货,外加两个大仓库。城外还有五千亩地,都是好田。”
手指往西移。
“洛阳。二十三家铺子,外加一个车马行,骡马二百匹。城外还有三千亩地,连着洛水,旱涝保收。”
手指继续往西。
“西安本地,渭河南北加起来一万两千亩地。凤翔那边,山场林地五万亩,光伐木一项,一年进项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手指往南,越过秦岭。
“四川。成都府、重庆府,铺子四十六家。最大的那个茶庄,整个成都只此一家。还有两座茶山,每年产茶数万斤。”
手指收回来,在账册上点了一点。
“还有广东的私盐,湖广的布庄,苏杭的丝绸,再加上各地的宅子、仓库、码头。零零碎碎加起来,光是地,就超过二十万亩。”
林伯廉说完,看着儿子。
林昭点点头。
“全卖了。”
林伯廉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外头现在什么行情吗?”他问,“河南那边已经乱了,到处都是流民。粮价一天一个样,有钱都未必买得到。这么大张旗鼓地卖产业,官府会盯上,同行会压价——”
“所以更要快。”林昭说,“趁着还能卖,能卖多少卖多少。趁着还能买,能买多少粮买多少粮。”
林伯廉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两棵槐树。
院子里很静。赵英他们守在外面,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你有多大的把握?”林伯廉问,背对着儿子。
林昭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不是问买卖,不是问粮价。是问那件事。
“七成。”林昭说。
林伯廉回过头。
“七成?”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去年你才说五成。见了那和尚一面,就变成七成了?”
林昭笑了。
“爹,那和尚比我想的强。”他说,“不是本事强,是心性强。一家死绝了,还能活着;给人家放牛,还能活着;庙里没粮了,出来要饭,还能活着。他那个活法,跟野草似的,烧了还能长。”
他顿了顿,又说:“这种人,要么窝囊一辈子,要么一飞冲天。我看他是后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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