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林伯廉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背对着林昭。
“就是他?”
“是。”
“什么样的人?”
林昭想了想,说:“二十二岁。皇觉寺的和尚。至正四年,旱灾蝗灾瘟疫,半个月死了四口人。卖身替人出家,才换了一块地埋人。”
林伯廉回过头。
“你确定?”
“爹,”林昭笑了笑,“您咱们来这儿等,一等就是一年。昨儿冠礼,那和尚就堵在门口,非要见主人家。您说这事儿巧不巧?”
林伯廉没说话。
“他看见我这玉佩的时候,顿了一下。”林昭指了指腰间的羊脂玉,“就那么一下。一般人不会这么看东西。他在估量我,在想我是什么人。”
林伯廉走回椅子边,重新坐下。
“然后呢?”
“然后我请他吃了顿饭。”林昭说,“听他讲了讲家里的事。他走的时候,我留他住下。今儿一早,他走了。我给的盘缠,五两银子五贯钱,还有干粮,他全带走了。”
林伯廉的眉毛动了动。
“全带走了?”
“带走了。”林昭笑得有些得意。”
林伯廉看着儿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叫什么?”
“朱重八。”
屋里安静下来。
林伯廉点点头,不再多问。
“收拾东西吧。”他说,“明天一早动身。”
日头渐渐高了。
林家大宅里开始忙乱起来。
来福跑进跑出,额头上全是汗。他把林昭的衣裳从柜子里抱出来,一件件叠好,塞进藤箱。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收进书匣。床头那几本闲书,捆成一扎。
“少爷,这件氅衣带不带?”
“带。”
“那双鹿皮靴子呢?”
“带。”
“那套茶具——”
林昭正在窗边看信,头也不抬:“你看着办。别把不该扔的扔了就行。”
来福应了一声,继续手忙脚乱地收拾。
林昭把手里的信折好,塞进怀里。那是昨天晚上收到的,从陕西来的。信上只有八个字:时机将至,慎行速归。
他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几个婆子正在晾晒被褥,两个小厮抬着一口箱子往后院走,老郑站在廊下,对着账本指指点点。
阳光很好。三月的天,不冷不热。院子里的梨花开了,白白的一树。
林昭忽然想起那个和尚。二十二岁,瘦得皮包骨,穿着打满补丁的僧衣。怀里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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