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像咽了口唾沫,又像在压着什么。
“至正四年,那边闹灾。旱灾,蝗灾,瘟疫。”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林昭注意到,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攥成了拳头。
“我爹,我娘,我大哥,我大哥的儿子,都死了。”
林昭的茶碗停在半空中。
“半个月里,”和尚继续说,眼睛还是看着窗外,“死了四口。没钱买棺材,没地埋人。”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低哑,没什么起伏。但林昭看见他的下巴绷紧了,腮边的骨头凸出来一块。
“后来有个邻居,我卖身替他儿子出家。才换了块地,用破草席裹着埋了。”
他说完,偏厅里安静下来。
林昭把茶碗放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二十二岁,瘦得皮包骨,穿一身打满补丁的破僧衣,用最平常的语气说着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林昭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看过的一本书里的一句话——
“大乱之世,人不如狗。”
“再后来,进皇觉寺当了和尚,混口饭吃。待了几年,寺里也没粮了,就出来了。”
他说完了。
林昭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对面的和尚。
那和尚也在看着他。
“师父,”林昭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吗?”
和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因为我好奇。”林昭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我好奇一个要饭的和尚,凭什么非要见主人家。我好奇你堵在门口不走,是仗着什么。”
他顿了顿,手指又敲了一下。
“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和尚的眉毛动了动,没吭声。
“你不是仗着什么。”林昭说,“你是什么都没得仗,所以什么都不怕了。至亲都死了,家也没了,还怕什么?”
和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了一变。不是恼怒,也不是被说中的窘迫。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又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
外面传来一声闷雷,轰隆隆滚过天边。
和尚站起身,朝他合十行礼:“多谢施主的饭。该走了。”
林昭没动。
“师父,雨要下了。”
和尚点点头:“知道。”
他往外走了一步。
“站住。”
和尚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昭靠在椅背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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