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月白色的湖绸直裰衬得他面如冠玉,腰间的羊脂玉佩泛着温润的光。他就那么靠着,翘着一条腿,靴尖轻轻点着地。
“我爹让我管家。”林昭说,“你知道管家管的是什么吗?”
和尚没回答。
“管的不只是钱粮,不只是佃户,不只是那一摊子破事。”林昭站起身,走到和尚面前,“管的是人。是看人会看走眼,是用人用错了人,是把不该放进来的放进来,把该留下的放走。”
他看着和尚的眼睛。
“我今天要是让你就这么走了,回头想起来,会觉得自己瞎了眼。”
和尚没说话。
“厢房空着。”林昭说,“今晚住这。明天雨停了,你要走,我让人给你包干粮。你要留,我这边正好缺个能干活的。”
和尚看着他。
那一眼,比之前所有的打量都长。
“公子,”和尚开口,“你就这么信咱?”
林昭笑了,笑得很随意:“我不信你。我是信我自己的眼睛。”
“咱一个要饭的和尚,有什么值得公子留的?”
“现在没有。”林昭说,语气淡淡的,“以后说不定有。留你一天,又不会让我林家倾家荡产。万一你将来真成了个人物,我今天这一留,可就赚大了。”
和尚愣住了。
林昭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笑得更开了:“怎么,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说?”
和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是在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但林昭看出来了——那是真的在笑,不是应付。
“公子,你这样的人,咱没见过。”
“以后多见见就习惯了。”林昭摆摆手,“走吧,带你去厢房。对了,师父,你叫什么?”
和尚顿了一下。
“朱重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