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梳妆台边上,双手撑在身后的台沿上,听到秦刚的问话,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下巴往下一点就收住了,像是承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眼睛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柔的光,像深秋夜里被云半遮住的月亮,不刺眼,但让人无法忽略。
秦刚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手链,拇指在那些细密的绳结上轻轻摩挲着。他懂了。
用头发编进手链送给异性,这不是随便编着玩的东西。
他以前听师父讲过,古法中有一种结绳寄情的手艺,叫“青丝结”。青丝即头发,在道家的说法里,头发是人的血之余、精之华,从头皮里长出来,日日沾染着人的气息和灵气,是最贴身、最通神的东西。一个人身上的气味、体温、甚至情绪和心念,都会渗透进发丝里。古时候男女定情,女子剪一缕头发编进绳结里送给心上人,意思是将自己的气息和心意一并交付,让对方随身佩戴,形同时刻相伴。编进绳结里的青丝被麻绳和丝线层层包裹,藏在芯子里,除了佩戴者本人之外,旁人看不出门道,端的是一种极为隐秘而郑重的心意表达。
这种做法在民间流传了几百年,后来渐渐被人遗忘了,只有少数一些地方还保留着类似的传统。秦刚没想到,周禹彤竟然懂这个。
他把手链在掌心里掂了掂,看向周禹彤,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认真混杂在一起的复杂表情:“周小姐,你知道用头发编手链送给男人,在以前的讲究里是什么意思吧?”
周禹彤的睫毛轻轻闪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但耳根处悄悄泛起的一层薄红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
“不知道啊。”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尾音微微上翘,带着一种故作无辜的娇嗔,“我就是最近掉头发掉的有点多,梳个头能掉好几根,扔了可惜,就顺手编进去了。怎么了,有什么讲究吗?”
秦刚看着她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周禹彤平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在旁人面前也总是一副从容不迫的大姐大风范,但此刻靠在梳妆台边上,说这种欲盖弥彰的话,倒是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小女人的娇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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